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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七十章 一块合适的木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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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具铺的第一件活，是拆掉前一个人修错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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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根过厚的木楔被敲进车栏，木料顺纹裂开，里头又补了铁钉。埃利安用指甲碰了碰裂口，抬头问老板，原来断掉的部分还有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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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就不用你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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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叫布雷克，右手总攥着半截炭条。他一边答话，一边在柜板上记客人的货数。字写得很小，数字却很重，落到最后一下，炭条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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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忍住没去看那张柜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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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包里取出自己的小刀，先退铁钉。钉子生了锈，拔到一半便弯，他换个方向，耳边忽然响起奥坦说过的话：旧木头已经让过一次，别再逼它让第二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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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薄一点的锯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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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雷克朝墙上扬了扬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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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了铺里的锯和夹具，活比他想的快些。裂开的旧料留不住承力的部分，他削了替换件，让布雷克先看，再合回车栏。老板用手晃了两次，让他在另一端再添一片垫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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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光合上还不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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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照做。等客人把两袋货压上去，车栏没有再往外张，他才将散在脚边的钉子捡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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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间，另一个帮工坐在门槛上吃饭。那人叫泰姆，比他高一点，嘴角留着没刮净的胡茬。他让埃利安腾个地方，自己将长凳上翘起的一根刺削掉，坐下以后才问刚才为什么不另打两个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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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拿一小块废料给他看。泰姆听到一半，打断他说，自己见过这种裂法，家里的床也是这样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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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早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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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没问我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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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笑起来。布雷克从后头端来一锅剩菜，叫他们别拿吃饭的刀削木头。埃利安赶紧将小刀擦净收起，接过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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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老板让他替几个车轴的旧标签补上字。他写完一张，问价钱算在今天里，还是另计。话问出口，他耳根有点热，布雷克倒没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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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里。要多写就另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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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关铺，钱照约定付了。老板说后天有一批空车回来，若他还在附近，可以来帮两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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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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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我带儿子去看外祖母。铺不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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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应下，扫完地才走。门口一只车轮挡住去路，布雷克推到一边，随口问他住哪里，别到时找不到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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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报了桥边旅舍，老板说那儿的豆汤太稀，明天若有空，过桥买煮豆更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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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他当真买了一小包。热豆被粗纸裹着，隔着袖子仍烫。他坐在桥墩旁，一颗颗剥开，数今天的钱够付几夜床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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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有两天活。用着别人的锯、夹具和铺面，他能完成的事比背着一个包多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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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吃到最后，将纸上的盐也抹净，起身回旅舍。那块细木楔留在车上，明天会跟着车去另一个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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