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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一百一十九章 炉边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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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以后，饭棚的烟道也要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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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只够白天歇脚的地方，如今夜里住人，取暖、烧饭、晾湿衣都挤在同一处。用得更多，木架与接缝便比从前坏得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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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住的人不愿再摊同样的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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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家有炉子，只是做工时来喝一碗热水。为什么也要出一整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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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时住的人说自己天天在这里，当然愿出，却一时拿不出那么多。有人说等新工钱，有人说可以做活抵，话越说越乱，最后都望着埃利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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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原来的估单翻出来，发现里面按旧的用法算，没有把整夜有人占用、冬天反复受潮写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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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请黛拉修，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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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从哪里付？”黛拉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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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炉边，手里还拿着测缝的薄片。靛蓝围裙下摆湿了一片，指缝冻得发红。埃利安原想说先做着，听见她这句，后面半句便没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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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这两天已经退了一件小单。”她说，“炉子该修。我的工坊也得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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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能反驳，屋里却也没有立刻多出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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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克赶来时，火已经减下去，大家挤在另一边。有人怨他让安置的人来得太快，有人说难道还能将人赶回雪里。他先问今晚能不能用，确认必须限制一部分，便安排别处借火，不让争论一直围着正在漏烟的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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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同他走出饭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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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估单是我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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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家看过，漏掉的也要一起重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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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克说眼前能从哪一笔暂垫，但那笔原准备买苗床的外围构件。若挪过来，苗床就得晚开一部分，不能只在两个地方都写已经有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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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看向工坊后那块量过一半的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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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盼了好几日，盼着比小槽更大的地方终于能动工。眼下，屋里坐着的奥达在搓孩子冰凉的手，常住工友则还要回去给父亲添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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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修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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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克叫他别只说这两个字，晚点来，把能延后的写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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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，黛拉带着工具离开饭棚时，埃利安追上去，问她明天是否还有空。她先说有半日，接着等他说钱与料从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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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再请她先答应一个看不见尽头的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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