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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七十七章 第一袋新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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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粮没有一次磨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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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恩停过两回，瓦登急得去看空下来的粮斗，进门问话，见木轮匠正俯身听轴声，又把话收了回去。等粉落进布袋，屋里的人才真正松开一直绷着的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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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用指腹捻了一点，掌心留下一层浅白。他看着它，忽然想笑，抬头时发现瓦登的女儿已经先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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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能做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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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问这是哪家的粮。”柯恩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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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跑去问父亲，换来一小碗，又去厨房拿水。午后每人分到一块薄饼，边烤得有些焦，埃利安咬得太急，烫得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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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慢些，没人拿你的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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瓦登把答应的零用钱付了，让他们再留一阵，等轮子走稳、积下的粮磨完。柯恩明天还有别处要去，只能隔几日回来看看，埃利安便负责每天留意旧记号，简单处自己做，不明白的等师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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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楼上添了一小罐盐，买了粗线，将裂开的鞋帮补好。床边有空处，他把晾水壶的布挂过去，外衣也有了不必每天收起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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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一个晴日，他有半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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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口集在办秋市，河面上连起几条渡船，船边插满小旗。有人卖来自海边的干鱼，细长的银色鱼皮在日光里闪；一个远行商人带来拳头大的透明矿石，放在黑布上，里头有细得像雨的纹。他不让客人随便拿，说这块不供能，只好看，想亮得另买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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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站在旁边听了一阵，发现问价的人里，有人只想给窗台压住花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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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买了根甜得发涩的果串，沿桥慢慢走。河上飘过一条装红瓦的船，有个姑娘坐在瓦堆旁缝衣，针线拉开时，风把线吹得贴住她的脸。岸上的人朝她喊话，问回程还带不带盐。她举起三根手指，又被人笑着追问究竟是三天还是三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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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人说话都不急着讲清来历，像默认明天还能在这里碰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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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坐到桥边，把果核吐进手心。自己也已经有了这样一张床，一只盐罐，还有楼下天天要添水的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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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以后，他将秋市上见的东西写在信纸边，等下一封一同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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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恩临走前又来检查了一回，让他别独自拆主轴，若听出不对，就把粮斗盖上，等人回来。埃利安点头，将师傅留的几片备用木件按厚薄排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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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，他躺在河声里，想买一盏能烧普通灯油的小灯。自己看书用，放在窗边，往后下工再晚，也不必借楼下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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