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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买来的麦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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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粮到齿轮驿，比起初约的晚了四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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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车的蕾可将湿了的外单摊开，右袖墨渍已经洗成灰色。她是粮运书记，熟悉沿途几处仓站，能说出货在哪一日过了哪道手，却说不清其中两日为什么没有盖验收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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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空着。”埃利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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蕾可摇头：“这页要结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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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站在磨坊门边僵了一会儿，直到车夫过来，说那两天确实在等核验，没人给他们说明何时放行。中转方后补的纸还在下一车，不能先替它写一个日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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蕾可将笔拿起来，落得很慢，终于写了待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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粮袋卸下，木轮匠请人先少量试磨。连续带粮以后，原来只轻响的新接处变热，得停一阵，查磨损、添合适的润料，再定每一轮磨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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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有人不耐烦，说不是已经修好了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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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傅从里面出来，将被磨热的木销递给他摸。那人缩了缩指头，没再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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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把各家的来粮与领取排开，宁可说明日能拿，也不想再把一天写成能做完所有。他同蕾可核对磨出的、尚未磨的和筛去的部分。她原以为只要总数合上便行，问他何必把一袋单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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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袋底湿了。先看里面能不能用，不能混着算成已经磨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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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他想起自己刚到溪口集时，也盼过轮子一动便能有以后。眼下这座磨坊仍要不断付出，却至少有人愿意让停过的那一段留在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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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，粮香从门里散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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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孩子想把手指伸进粉里，被母亲敲了手背。旁边的厚土族老人说自己小时候也干过，母亲更凶，连他整只碗都扣住了。几个人笑起来，埃利安也跟着笑，手上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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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蕾可拿回签好的收粮单，问他这里有没有再空一间能住人的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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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留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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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问。我想接父亲来，得算过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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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没有把维奥拉说过的安排当成现成答案。他指向南边几间门板紧闭的屋，说正准备问，那些房有人有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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蕾可将笔收好，跟他一起望过去。天色暗了，隔着街，只有一扇窗亮着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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