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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五十七章 父亲的回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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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提亚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才把门闩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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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送文书的人不催，等他将擦手的布叠好，递上两份相同的纸。神父看完其中一份，问另一份是不是要自己写明收到了。那人点头，把笔放到桌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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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书列的是主持的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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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继续借泉堂的屋舍、名义和物资，为未经核准的传授提供方便；接到停止要求后，主持若仍容许相关活动，便由主持本人说明。几次已经发生的查谈日期附在后面，其中一场，玛拉正在替来问路的人改图，地点是侧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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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看见日期，想起那天雪还没有化。神父给冻得发抖的人开过门，还叫孩子们挪开了靠炉的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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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可以告诉他们，是来找我的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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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提亚斯没有把笔递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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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天我也在。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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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文书的人说明，现在仍可写一份保证，今后严格中止，不再有同样的事情，先前的情形一并交上级判断。神父请他等片刻，拿出另一张纸，把诊疗接待、日常探访和公开授课分别列开，逐项问是否都在禁止之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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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诊疗不在这一项里。”来人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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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提亚斯把答复记下。他不愿等人离开以后，大家又因怕出事，连来治疗的人都推到街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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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送到他手边时，尼诺从后门跑进来，要问午饭剩的汤能不能再热。莉娅叫他别在说正事时插嘴，神父却先让他把锅拿到厨房，自己随后就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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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点日常的声响过去，桌旁更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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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会中止以泉堂名义安排的新课。”神父说，“也会把暂停说清。可要我保证，凡未登记的人来谈自己怎么种地、怎么照护家人，一概将他们赶出去，我做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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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要记入答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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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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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想起南边那间向阳的屋，忽然希望自己早一点在别处落下脚，最好能把所有人的桌子和床都安排好，再让父亲说这些话。可是眼前的笔还在老人手里，没有谁等他长到能替整个家作保才开始过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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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想清楚了吗？”他低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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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提亚斯看向他，眼神并不严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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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你一样，我想留下。这里有我做了很多年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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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收讫处签名，在保证处写明自己能够承诺的范围，没有用一句全都照办换过这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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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人收好回执，确认会将补充一并带走，才告辞。神父送他到门外，又去厨房看汤。锅底有一点糊了，尼诺站在旁边，紧张地拿勺子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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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提亚斯尝过，说把上面没糊的盛出来，锅底留着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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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跟进来，接过那口沉锅。神父没有推开他，也没有因此改变刚才写下的任何一句。两人一同把午饭放上桌，汤比平常稠一点，谁都没有再添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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