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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九十六章 山口的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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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到山口下面时，已经走了二十多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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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买过两次粮，一次价钱比卡莎预计的高，一次只肯卖少量。她拿驮具上一块备用铜扣换了盐，米娅为该走哪条支路同她争了半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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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完，仍是米娅在前头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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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的左臂结了薄痂，肋侧深呼吸仍疼。他能走更长一点，却不能替布伦扛袋。赫伦的左膝也没好，阴天便肿，三个人得停下来重新调整支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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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口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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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壁之间挂着成串风灯，远处的吊台随着绞盘升降，把矿石与木箱从下道提到上道。高处几条廊道从山腹伸出来，火光照着一排排黑色窗口。有人在窗口晾衣，有人向楼下喊，叫孩子把落在台阶上的鞋捡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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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恩走到挡风处，埃利安才看见他外衣也磨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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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是矮人的城？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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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座过路山站。”米娅说，“城还在更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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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望着那些灯，一时想不出更远处会是什么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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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路人查过商队留存的票据与骡子的印记，收了该收的通行费用。他们不在这里藏身，只买粮、借宿，再沿能走的路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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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伦从摊上翻到一双旧童鞋，鞋底还牢。他拿出那两条布带量，长短都不合，便放回去。埃利安想起货栈外那个低下去的左肩，忽然很希望这里恰好有另一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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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布伦买了一小包补鞋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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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是热豆汤，盐不多，里面有碎肉。埃利安吃出一点陌生气味，手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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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猎来的。”莱莎说出兽名，又指给他看隔壁摊的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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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认不得那个名字，仍把汤喝完。莱莎没问味道，也没有劝他一定要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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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站前，卡莎让大家把各自还能做的事说清。米娅领路，伊沃观察近处实情，塔恩护后；布伦管驮具，不能整日背人；莱莎的药也要省着用。赫伦能认一部分旧道，却不能靠记忆保证每块石阶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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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到埃利安，他说自己能记录、添火、做简单修补，走缓路时也能让出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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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能负重。”莱莎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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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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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从高道回看，山站像嵌在黑岩上的一串金色钉子。远处有一座更宽的石拱，只露出半边，风从拱下穿过，吹得披衣贴上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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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攥紧水壶。他开始想，有一天若不再逃路，或许可以在这里多住两日，真正看一看那些廊道通向哪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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