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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十二章 饭桌变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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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伦把第二张桌子搬进厨房时，门框磕掉了一小片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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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头看埃利安，埃利安也看着他。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抹，漆没抹回去，倒把木屑都留在了指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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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黛尔拿着汤勺出来：“搬进去。门不会因为你们站着就长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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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子是借的，一只脚短，下面塞了木片。玛拉带来谷物，艾纹拿来几把菜，邻村那人送了一小篮新收的豆，没在篮沿写名字。神父怕坐不下，把侧室的凳子也拿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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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871年的第二场秋收之后。没有哪一户突然富起来，有的田还不如去年，有的地方因试错少收了一角。可埃利安知道，有人今年没有卖掉翻地的工具，有人能把明春的种先放进罐里，不必等到冬末再去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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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事不在同一张纸上，却一件件到过他的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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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拉坐下时，先问收回的地有没有重新谈。神父摇头，说只能保住收完这一茬。她便不再问，掰开一块饼，放在自己碗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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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饭还谈那个？”贝伦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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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饭才得谈。吃完大家就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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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给她添汤，听见那句话，没有像前几个月那样急着找一个立刻解决的办法。他记住了她明年缺的地，也记住她不肯再让自己随便保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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尼诺想坐在两个大人中间，声称桌子是他擦的，理应有一个正中间的位置。莉娅把他的袖子从汤边拉开，自己退到靠门的一角。阿黛尔发现后，连人带凳一起往里挪了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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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也别守着门吃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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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边挤得伸不开胳膊。有人夹不到菜，就把盘子向另一头传。洛恩来得晚，送货时顺路，坐下第一件事是数还剩几块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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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怕，”玛拉说，“这顿不让你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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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怕明天你们连盘子也托我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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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声把厨房撑得热起来。埃利安吃到一半，发现罗德里克站在门口，披肩上还有没掸净的尘。他起身让座，执事摆手，只将一张折过的纸交给神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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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提亚斯看完，神情慢慢变了，仍把那张纸压在碗底，没有当场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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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德里克没留下吃饭。阿黛尔盛了一碗让他带去，他迟疑片刻，终于接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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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散之后，埃利安留下洗碗。神父将那张纸重新摊开，给他看入冬的拨款。泉堂几项支出被缩减，慈恩仓旧扩建区的修缮只剩临时修补所需的一小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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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奥坦看过？”埃利安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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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叫他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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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夏天在仓里见过的旧柱脚。自己记在册子里，转给过神父，却从没有资格据此判断整座仓。他问要不要先挪粮，马提亚斯揉了揉额头，说等木匠回来再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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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黛尔从他们中间端走一摞碗：“今晚能做的明早再说。你们先把桌子抬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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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把借来的桌子穿过窄门。这次埃利安先让短腿的一边过去，没再碰门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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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里有湿草与落叶的味道。远处慈恩仓还有灯，最后一班仓工正在落门。贝伦的影子从门缝前经过，停了一下，似乎在跟里面的人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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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想走过去，又想起锅还没洗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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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回了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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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，每个人都吃过了饭，桌上还留下一小罐明年要播的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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