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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六十一章 针包在她那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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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伦的妻子没有坐到最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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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引她过去，她摆手，选了一张靠门的凳。带来的布包放在膝上，两端的结打得很紧。埃利安看见那种旧布，就想起欧伦做活时垫在腿上的东西，又很快把目光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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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先问自己的名字是不是一定要写在给所有人看的那一份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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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审让记录员解释，身份核实留在相应卷内，公开摘录用编号；她可以说明具体哪些私人事项与陈述无关。她听完，才将手从布包上拿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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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前已经问过水路和病人的接触经过。旧瓶与封池前暴露的可能仍有未明之处，治疗者分别说明当时做过的判断，没有人以一项有效处置便宣布每个人的病都查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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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到转运，记录员问埃利安是否提议集中照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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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我催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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条件评估由当值治疗者作出，车上须有人陪护，家属也听过风险。这些都列在材料中。埃利安看见记录员要往下翻，开口请他稍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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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告诉他们接收那边有人，会接着照看。我当时只问到有人能搬床，没有确认谁来守、何时接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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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伦的妻子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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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记得你说那里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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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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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才以为不用再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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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没有再重复她已经知道的评估和同意。他站在案前，听她把那天从装车到路边等候的事情说完。她不记得每一个时辰，记得欧伦叫她把布包拿好，记得自己腾不出手，后来有人替她拉住车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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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间有人问，若留在原处，是否就不会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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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那个人，嘴唇动了一下，终于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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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疗者也不能给出确定的答复。病情、路途、等待和交接各自怎样影响了结果，没有哪一张现存记录足以拆清。未知被留下，没有变成替谁开脱的结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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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不知道，不是把他说过的话也擦掉。”她又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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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点头，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该出声答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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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解开布包，里面不是新找来的证物，是欧伦那只旧针包。出发前，他已将自己的东西交给她；这些日子里，她带回家，补过松线，也一直不知该放在哪个抽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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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录员想请她放到案上，她把手收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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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拿着。你们要记就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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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再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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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走前，她提出两件事：更正要送到哪些地方，应当让她知道；若有人再说欧伦是自愿离家、便与他们的承诺无关，也要改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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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说会把自己能够说明的经过写清，请经手的人确认送达。他没有在她起身时追过去问，是否还能原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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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出门，布包重新裹起，旧针包仍在她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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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理继续之前，埃利安在那页材料的空白处看了很久。那个编号后面仍是一个人，明日不会因为卷宗往上送了，就回家接着做没做完的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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