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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一百五十五章 第一车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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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束燕麦递到埃利安手里时，穗很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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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抓得太紧，指头立刻觉得痒，换了握法，才照着旁边人教的将它放好。田里声音很杂，有镰刃、有脚步，还有工友相互喊别踩到已放下的那一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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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一开始就欢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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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惯田事的人看湿度和穗，没做惯的忙着不挡别人。瑟恩在几处来回走，叫埃利安把松开的绳重新系，再让他去另一边，不许为了多割几下，抢到自己还不会的节奏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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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高些，第一车出了地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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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不大，来帮忙的人却都停了一瞬。垫着旧毡的木板上，是从这片土里长出来、如今真能搬走的东西。灰陶框仍留在边下，外头的节点也仍低低立着，没有忽然照亮整座聚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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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扶住车辕，听见有人问是不是还要往外买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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瑟恩答当然要，这一点还没脱粒、没干稳，也不是整个聚落一年的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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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话的人点头，笑却没因此收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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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人一起推到清好的地方。布伦正随一批货经过，站在东侧货台，看见车上那种熟悉又不熟悉的粮，先问是不是田里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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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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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摸了摸一束，咧嘴笑起来，说这回真是从里面往外运，随后又回去管自己的货，没替大家独自扛完全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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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看着那只低些的左肩，想起初秋原来四袋种粮，只从桥上带出两袋。眼前这些另购种源、铺板、浇水和补救后的穗，终于有了比货单更多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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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日，割、运、脱粒、晾干，一样样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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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的时候忙，潮起来便先护住，不将鲜穗和秸秆一并称成干粮。埃利安在该帮的地方帮，手酸了便换工，不带着一整日没停当作最多的功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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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小袋能够磨的燕麦装好，蕾可叫了两个人一起核。她抖过空袋，先记皮重，没把泥湿的边也算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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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磨坊门边已经有人等着看。木轮匠先让原排好的那一家做完，再接这一小袋。磨盘转时，埃利安站在门内，手压着自己那只旧碗，忽然听不清外面都在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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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闻到了粉的气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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