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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一百五十二章 要等它自己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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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，田里忽然没有那么多可以催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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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清的水口照日清，该换的构件按状况换，虫咬的、叶斑的请农人看。有的只是季节里原就会遇到的事，既不能放着不管，也不必每一回都叫诺尔来，以为所有黄叶都藏着术式故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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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一开始不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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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工坊回来，总想再找一件大些的改动，仿佛不做新的东西，便是在等着失去。他提出加一段没试过的构件，瑟恩问是哪里已经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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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只是也许能更稳，话到后面自己慢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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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在别处试。”农人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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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那张图去了小试位，没有进正在长的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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荞麦慢慢有了花，浅浅一片，远处看像雾落到低处。燕麦抽出的穗还轻，埃利安托起一穗，手指不敢压，怕里头正形成的东西会被自己捏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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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从高地来，田外仍有不适合这批普通粮种的地方，原来的本地作物和草也继续长。这里并没有因为四块田出现，就换成另一种大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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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人已经开始改一些很小的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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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散步的人愿意绕到西边，孩子能说出哪两块晚种过；工友走过带泥的路，会顺手看一眼出口，再来告诉该接班的人。没有谁一夜都懂农事，也有故意绕远、不想再碰试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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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在春灾后去了别处做工的人回来取工具，站在路边看了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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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问他要不要进来。他摇头，说先忙自己那份，往后再谈。两人照常说了几句路上的见闻，没有因对方不加入，便连招呼也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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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间，诺尔带父亲出来乘凉。老人坐在小凳上，嫌风太大，诺尔便挪到背风处。埃利安把游记带来，终于还给他，书角略旧，没沾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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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一页我看了三回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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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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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写海上天亮的那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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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尔翻到那里，指给父亲看图。老人眯着眼，说他从前坐过船，晃得并不好受。两个年轻人一同笑，仍把那页多看了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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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里的花在暮色里慢慢暗下去。埃利安今日没有再往本子上添一项大改，只记了该记的，然后随他们一起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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