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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八十八章 只到中立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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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七四年初秋，夜蔷薇的采购队在货栈停留了几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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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问货的人有一张很长的狼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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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先看见压在领口外的深棕颊毛，又看见她左下颌的细疤。对方转向他时，耳朵动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将刚数好的铜扣往自己这边拢，手指碰得铜扣滚下一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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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弯身捡起，放回桌边，爪尖没有碰到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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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一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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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刚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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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恩叫她卡莎，介绍埃利安会写、会修些简单东西，眼下不宜连续负重。卡莎将采购单摊开，先看了他的手，问能不能在车上跟着做，累时是否会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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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。复杂的修不了，得找师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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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赶车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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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独自赶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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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莎在纸边做了个记号，说那就不安排这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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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边还有一位戴灰黄头巾的猫裔。她的右耳缺了一角，正将折起的路标册一页页压平。埃利安望过去时，她抬眼，让他别站在光里，自己要看纸上哪条旧墨线已经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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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旁边挪开，脸上有点发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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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队来自夜蔷薇的商路，要买种粮和药材，也要接回受伤的地精测绘员赫伦。洛恩同他们来往已久，采购的几处并不只由他一家承办。卡莎让埃利安先听清，若接这份工，只同行到北方的中立商站，到那里可以再决定往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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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酬按路上实际做工的日子结，途中吃住如何算、停留时怎么算，都一项项说明。埃利安听到结算，问能不能沿途分付，问话时手指紧紧压着那张旧欠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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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莎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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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以。走前把这几天的先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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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叫米娅记下，不因为他多问便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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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埃利安借货栈的刀替药篓换了绳，给有松口的木箱补上一片小垫。需要换主构件的那只车箱，他请洛恩另找人看。卡莎回来，先试箱盖，再看重新绑好的篓，叫人将做完和没做完的分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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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伦坐在门内的凳上，左膝护着，没有起身。他的测绘盒被压在脚旁，一只耳朵上还夹着细木屑。埃利安将重新削好的垫片递过去，让盒底不再摇晃。地精看了他一眼，收好自己的纸，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施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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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黑时，洛恩把这几日的工钱交给他。钱落在掌心，他一枚枚数过，收好，又取出一枚，买了明早要吃的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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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的饭有人来叫。埃利安经过长桌，看见卡莎正同赶车人争哪一处绕路更省时；米娅把自己的碗从册子上挪开，嫌汤已经凉了。赫伦让人替他拿近一点水壶，旁边的人听岔，先把整只水桶提来，惹得几个人一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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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站在桌边，迟了一会儿，才放下包坐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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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给父亲的信很短，写已遇见洛恩，有了随车做工的机会，自己先到北头中立站，往后定下来，再写地址。洛恩将信收好，问他想过了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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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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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到那一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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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到那一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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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早，卡莎让他自己选，坐货车旁边，还是跟着走一段。埃利安将粗毡和包放稳，回头看了一眼曾睡过的墙根，伸手接过递来的水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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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还没有动。他坐上去，等前头的人把绳收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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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第四卷《无证人的长路》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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