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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八十章 一把有分量的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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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末，路边的树叶落得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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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在下一个镇待了十九天，挣过修板车的钱，也替一家油坊搬过空桶。活总是短的，零碎的钱进来，再一点点交出去。他买了一双旧鞋，底还厚，左脚却比右脚紧，走远时得停下来揉一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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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工具那天，他先拿出的是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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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旧货的人用眼一扫，问木尺卖来做什么，别人自己刨一根，划几道线，花不了这份钱。埃利安将尺收回去，又取出小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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锉柄是自己补过的，用的是离乡前木器铺老板给的余料。指腹沿握处一摸，便知道哪一边该朝掌心。他用它修过门扣，也替尼诺磨圆过一小片木头。放到柜台上，手里轻了一点，却又觉得那东西仍压在指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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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货商拿到光下，沿齿纹看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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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边磨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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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另一边还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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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报了价，比他想的低。他说不卖，收回包，走到街口，先问了一处招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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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边缺的是能自带锯、夹具和整套凿具的帮手。埃利安说有些可以借，对方看着他已经背满的包，让他凑齐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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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门外站过一阵，还是回了旧货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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价钱没有再涨。商人肯多添一点，只因为他另带进来一个完好的钉盒。盒子不值钱，装小物却好卖，放在摊上，比零散的锈钉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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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把钉子倒回工具布，数清钱，将盒子和小锉留在桌上。那人顺手用锉去修抽屉上的毛刺，来回两下，很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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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见了，忍不住提醒，别把那片新补的握柄碰在水里，木料还不大耐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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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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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货商已经在招呼下一个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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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买了路粮，付清欠下的一夜铺钱，又添了一小块能卷起的粗毡。冬天近了，比起背一把一时用不上的锉，夜里能多裹一层更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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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棚以后，他把包里的工具重新排过。小刀、锥子、尺，还在。原来放锉的那道布痕空出来，留下浅浅的红褐色。他折了一次，折法与从前不同，工具却更容易碰到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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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铺的人给他一条短绳，说绑紧就不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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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有人问他会不会补门上的金属扣。埃利安看过，去借一把锉，用完先擦好，放回原来的地方。那一笔工钱很少，足够添一顿热饭。他吃饭时又想，若自己那把还在，就不用先走半条街求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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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喝完以后，他没有再往旧货铺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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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镇的车傍晚动身，他得赶在关门前，拿这只轻一些的包换下一段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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