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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六十五章 两只箱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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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点那天，父亲的箱子比埃利安的先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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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有两件补过许多次的衣服、一条旧围巾，还有个用软布包着的小木碗。埃利安小时候用过它，碗边磕缺了一点，马提亚斯磨圆以后，仍留了许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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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也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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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自己的箱子还放得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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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把布角盖回去，不像在收一件值得写进档案的东西。埃利安看了一会儿，低头去查桌上的清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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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存的材料逐项核对。借来的典籍与公用器具交还，有争议的原稿、附图依文书列出；自己的锥子、小刀、尺和剩下的木料另放一边。不能只因东西摆在他桌上，就一并算作他的，也不能一句与他有关，便将厨房里别人还要用的壶都拿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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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物的人照着登记念。埃利安发现一处把公用夹具与私人小锉合在一起，提出来，对方核过旧记，拆成两项，没有再坚持全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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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有拿不回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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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册边上写满小字的笔记被列入封存，他翻到曾经没画完的水轮页，知道此刻争不出一个仅凭自己记得就能留下的理由，便看着对方写明册数、状态和收存去处，索取凭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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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被包起时，他还是很难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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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黛尔将诊疗资料送进原来的柜子。身份页按约定另存，公开编号材料按范围处理；那份在封存前已经核对过、由照护点保留的匿名副本，不是今天才从原始病历里偷偷补抄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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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边留哪一份？”埃利安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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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指了指有更正回信的封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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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更正会接着送。我也要留一处能让人找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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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再说全带走保险。行囊不是又一个可以替所有人作决定的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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尼诺来过一次，看见满地的木屑，问是不是桌子也要搬。莉娅牵着他站到门边，说这张桌子原先就在这里，别添乱。男孩忍不住又看埃利安的小箱子，像在确认还剩多少东西能跟着人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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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傍晚，屋里空出一块从前看不见的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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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提亚斯试着提自己的箱子，埃利安上前接过，却没想到箱底松了一点，险些将里面的东西全倾出来。他赶紧放下，去找尚未收起的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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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补这个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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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坐到旁边，替他扶住木板。两人像往常一样为钉哪一面争了一句，最后还是照着老木纹换了位置。灯移近，手上的影子叠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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箱子修好，埃利安在外面缠了一条绳。马提亚斯摸过那条绳，告诉他，镇上已经有人答应让自己另住，借住的边界和吃用会说清，不占着别人的一句好意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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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安点头，替父亲将小木碗放回衣服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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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的箱子轻了一些。他还没有决定哪些带上路，先把小刀收进了能够随手找到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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