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一百七十八章　谁先走

露槿说她最后走。

“知道。”艾达没抬头，正在检查伤腿下面的支撑，“先把右手松开。”

露槿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担架的一头。她慢慢放开，掌心印出一道湿痕。

卢西安将两根可用的木杆放到地上。石室里清出一条窄长的空处，两名尚能行动的巡林者把铺布绕上去，试着抬了一次。前面的想往左，后面的还在找脚下的石，两人险些撞到墙。

“再来。”艾达说。

第二次，两个人先报了脚步。木杆在窄口前停下，仍有一端转不过去。

卢西安蹲下比了比，觉得再短一点便能过。伤腿的队员忽然说，自己可以坐起来，让他们把腿垂下去。

艾达看了一眼那张忍着痛的脸。

“刚才试着坐的时候，什么感觉？”

伤者没有回答。

“照躺着的宽度清。你这条腿归我管。”

旁边一名队员笑了一声，很轻。紧绷许久的肩膀跟着松了些，随即又提起来，把担架转回原处。

第一批由这两人抬伤腿那位，从东侧沿壁道绕到南边低路。艾达带回路虚弱的队员随后走，露槿用左侧扶一段。露槿听见自己的位置，还想说什么，艾达指向她伤着的右臂。

“要留到最后，先替我把这个人带稳。”

她望了望身边一直低着头的同伴，终于点头。

卢西安看着草图上的石阶，问伊瑟拉去哪里。

“旧护林标。”

“它会先看见你。”

“我就是要它看见。”

她用杖尾点出靠西的退路，又指正门外的拐角。卢西安守在那里，能借石阶限制兽下冲，石室里的人才有时间通过东侧口。

“它如果越过我呢？”

露槿抬眼，手里的布被捏紧了。

伊瑟拉将图压平：“你能挡，先挡。挡不住它冲向伤员，就用剑。”

那位能抬担架的队员背过脸，过了一会儿问：“能不能把它引远？”

“我会试。”伊瑟拉说。

露槿盯着图上那道短短的阶。门外又有爪擦过石面，她听完，才低声说：“人先出去。”

卢西安把剑横放到膝前，试着握紧左拳。指尖的麻意还在。艾达注意到，叫他把盾提起，又让他放下。

“还能提。”他先说。

“我看见了。刚才硬接以后呢？”

他低头揉过肘弯，承认那一下使半条胳膊都失了知觉。

“我用石拐卸力。直撞过来，我不硬顶。”

艾达看了他片刻，取出水和食物，塞到他手里。

屋里的人陆续吃了些东西。一名队员嚼了很久，忽然说回去要吃有盐的热汤。露槿说汤里有盐也别一口灌，话出口，又自己笑了一下。

卢西安咽下干硬的一口，侧耳听着门外。兽还伏在那里，呼吸一声声穿过石板。伊瑟拉正把草图收回，他叫住她。

“出去以后，带我再看一眼那段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