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ory(vol04): 完成69至88章与第四卷阅读包

05_小说创作/03_正文/第四卷/83_洗不完的床布.m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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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# 第八十三章　洗不完的床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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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赫莎家的院里挂着七条床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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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风将它们吹得鼓起来，彼此碰着，像有人在白布后头来回走。埃利安站在门口，等她从最后一条后面露出脸，才说明自己想找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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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赫莎看过他的手，让他替几家客店分开领走的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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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这条蓝边是南头的，破角那家要留着补。别因为都洗白了，就觉得是一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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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听她逐一说，将记号写在小纸片上，压到篮边。赫莎起初不放心，等来取布的人接连拿对，才把另外两篮也交给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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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屋后有个窄处，放得下一张短榻。她让他先住两夜，用替人记收送、清点布件的工抵；能不能继续，要看她收的活，也看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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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想帮忙拧一条床布，被她拍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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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你把手再弄坏，后天还要问我能做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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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她说话快，做事更快。丈夫替几家店拉洗好的布，出门前总要回来找一次帽子；一只瘦猫趴在灶旁，谁把湿鞋放近了，它便瞪谁。夜里一家人吃煮得很软的豆，赫莎用勺给丈夫敲出一个坑，提醒他别只捞里头的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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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坐在桌角，吃到一半，笑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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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赫莎问笑什么，他说以前也有人这样管自己。她将碗往他那边推了推，让他有空替远处的人写个信，省得对方猜来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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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第二天，他用左手试着写字，写了半页，字难看得自己都认不全。赫莎的丈夫回来以后替他扶纸，他慢慢写，终于写完手伤了、暂时在这里、饭吃得到，以及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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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没有把这封信藏到好些了再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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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两夜过后，收送的活还在，短榻便又留了几日。埃利安认出两家客店的布混错过，照着旧记去问，找回来时少了一条，双方都说不是自己拿的。赫莎让他先把知道的分清，缺的自己再去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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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到了第二周，一家客店减了床位，送洗的量少了，住在别处的女儿也要带孩子回来。赫莎同他一起搬开后屋的杂物，想过再挤一挤，最终发现连门也不能好好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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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将自己的包先提到院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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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我问过河边了。那里能租到便宜些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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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赫莎抿着嘴，将几天该结的零碎算给他，又塞了一包能留住的干粮。丈夫找来一截软带，替他改过包上的受力处，让右手少使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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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临走前，猫终于肯从他脚边经过，没有再竖起尾巴躲开。埃利安蹲下想摸它，猫停住，回头望了他一眼，还是慢慢走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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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它就这样。”赫莎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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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点头，起身时小心护住手。院里的床布又挂满了，迎着同一阵风，一条接着一条鼓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