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ory(vol04): 完成69至88章与第四卷阅读包

05_小说创作/03_正文/第四卷/74_信要寄到哪里.m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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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# 第七十四章　信要寄到哪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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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到溪口集的第三天，埃利安终于写出第一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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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纸是在卸货时向船主买的，边上压过麻绳，留着一道很深的凹痕。他将那一面朝下，先写父亲的新住处，写完才发觉，抬头不该写在给父亲看的这一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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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坐在南货栈的空桶旁，听见里头有人搬货，划掉了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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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出镇以后做过哪些活，他起初列得很细。写到灯店，笔尖停在“已经修好”后头，墨慢慢洇开。他想起阿黛尔问的那些事，把整段缩短了，添上脚后跟的水泡已经好了，铺位却还没找到能长期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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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替人写家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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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管货栈的妇人走过来，看见信头上灰泉镇三个字，问他是不是要往西捎。埃利安说是，问回信能不能先寄到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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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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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两个月。要是我走了，会来告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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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妇人叫他将名字写在寄存册上，又给一小块木片，在上头刻了个能认出的记号。她每月收到的信不少，来了人，得先对上姓名和寄处，不然一句是家里寄的，就能拿走别人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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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付了捎信和暂存的钱，回到桶边，将木片收进原来的地址纸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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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写自己坐过船，经过一座高得仰头也望不到顶的引水桥。写城里有种酸饼，头一口不大好吃，后来又想吃；写卖饼的小孩猜中了他，却没从他这里多挣到第二张的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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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写完这一段，他才笑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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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后面的字好写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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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车具铺给过工钱，长期雇佣没有谈成。灯店缺能试灯的人，自己做不来。现在到溪口集，听说附近的磨坊缺帮手，他准备去问。钱还够用，但要省着点，天热时仍穿着那件旧外衣，是晚上河边凉，白天已经洗过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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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把纸翻到背面，想告诉父亲不必担心，又望着前面的几行，将这句话留住了，没有写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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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临封信时，一个来收货的人坐到旁边，求他替自己念家里寄来的纸。埃利安接过，先问哪些能念出声。对方用指甲点了点开头，听到母亲说屋顶修好了，笑着骂弟弟，等念到后面要钱，便不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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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今年麦子没多收，怎么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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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那人将话咽回去，借走半张废纸，想了半天，只请埃利安写自己还在这边，过几日再凑。他不肯写已经挣够，怕家里真照着那笔钱去买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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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替他写完，将纸交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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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自己的信封口以后，他又拆过一次，添了一句给尼诺的话：城里的桥下面能过船，可不是他那只小船能去的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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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妇人拿到信时，浆糊已经被他抹得有些皱，叫他下次少用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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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捎信的货车下午才走。他坐在对街啃完一块饼，看封好的小包被放进驾驶座后的木箱，才转身去找那座停下来的磨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