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eat: 完成前三卷与动漫真人双版本制作包

05_小说创作/03_正文/第一卷/17_有名字的冬天.m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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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# 第十七章　有名字的冬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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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贝伦领埃利安去的第一家，门上没有门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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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敲门时，他用指节在木板下方敲了两下，里面的人却很久没开。等了片刻，一个孩子先从窗缝里看他们，看见贝伦才缩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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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屋里住着从北面逃来的几口人。炉子冷着，床边挂了刚洗过的布，水滴进一只缺口盆。女主人接过贝伦带回的旧袋，没有问为什么空着，先问今冬是不是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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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将笔拿出来，她立刻把袋子收进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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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我们没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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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我知道。我想核借过多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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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写名字做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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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的笔停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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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本打算把去向列清楚，甚至想过让每家认一下，张贴出去，就没有人再能说粮凭空不见。可女人看着那张纸，脸上的神情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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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贝伦低声解释，他们没有本镇的登记，先前的引荐人也找不到了。粮是活人吃掉的，身份却没有能交上去的凭据。有些人还欠外头的钱，追索的人一旦知道住处，就会来拿走能拿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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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把笔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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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今天不写在给外面看的纸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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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那写在哪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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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答不上这一句。最后只先听女人说，哪几次领过、每次够几天。有一回她记得很清楚，因为孩子那天退了热；其余只能说大约。埃利安将原话记在私下核查的页上，空着公开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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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回去以后，他找阿黛尔商量。她拿来泉堂原有的登记办法，在不必对外露名字的地方改用编号，另存能对到人的那一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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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谁保管？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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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先我跟神父。要查到身份的时候一起查，不是谁拿着一张副本都能去敲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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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他们没有证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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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那就找能说清的人见证。先给快断粮的送去，再补齐。别让他们拿饿着肚子证明自己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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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们把草稿重抄。贝伦能见证几笔，另找了实际经手或认识住户的人，一项一项核，责任人的名字照样写在明处。记不准的份额仍悬着，没有为了让借出的粮恰好填上差额而替谁改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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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晚些时候，罗德里克来了。他看见编号，神情缓和了一点，却仍不肯交出手里全部小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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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有些不是借粮，是欠别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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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欠了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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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现在催回来，这些人住不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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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不让我们知道，怎么一起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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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执事把手按在袖口，埃利安看得见那里藏着纸，却没有去抢。他们又回到最初那句“分开以后呢”。这次他有了一部分回答，仍没有能让债主等下去的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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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贝伦站在旁边，忽然说：“我家也拿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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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屋里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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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不是那几户。是我自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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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看他，仓工的嘴唇抿得发白。他养着五口人，曾把借出去的藏进损耗，也把自己借的混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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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你也记。”贝伦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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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取出一张新纸，没把他的名字写进受助公示。他问是哪几次，由谁经手，仓工一件件说，自己拿不准的地方便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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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罗德里克在这一过程中始终没松开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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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回去的路上，埃利安经过那家没门环的屋子，看见窗里亮了一点火。有人正把一块布从孩子身后拉高，遮住漏风的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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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夹着两份不同的纸，一份能让外人看到粮，一份才能找到吃粮的人。风从街角吹来，他把它们都抱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