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ory: 完善人物履历与建设设定并迁移小说动画V03

99_参考与归档/旧稿/V01_开篇/00_序章_被旁路的联锁.m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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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# 序章　被旁路的联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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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> 历史归档：已由V03《下班以后》替代，不作为当前小说正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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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> V01旧稿，待按故事V02重写。前世独立时间轴，男主29岁。爆炸仅作为转生契机；以下设备责任链与拒绝停车的铺陈不再代表新版主题，暂留修订对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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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报警响到第三遍时，值班主管伸手按掉了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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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屏幕上的红色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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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操作工把刚摘下的手套放在膝上。右手掌心湿着，鼠标从指腹下滑过去。他重新点开趋势图，拉长时间轴。那条曲线先前还贴着底线，现在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托住，一点点往上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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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现场回话了吗？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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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在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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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第二个点也报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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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主管看的是旁边的产量表。白天检修少了几个小时，这个班再停，晨会就得有人解释。桌上摊着一张交班记录，上一班写的是“偶发波动，已复位”。墨迹还没干透，圆珠笔把纸划出了一个小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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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操作工把记录转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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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这次不是回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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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主管终于凑近屏幕。他扶着椅背看了一会儿，按住对讲键，呼叫现场的人。扬声器里只有风声和一段被截断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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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先把这个故障复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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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条件没消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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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我在这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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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操作工的手停在鼠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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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控制室里很暖，天花板的灯管有一根接触不好，每隔一阵就嗡地响一下。玻璃外面是他巡了七年的管廊。春天从平台往下看，可以看见围墙外一块荒地开出黄花。他从没下去看过那是什么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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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桌角的手机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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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只瞥到“今年回来”几个字，便把手机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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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要把原因写上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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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主管拿起圆珠笔，在交班记录右下角签了名，把纸推回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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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那签名很大，占去了半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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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执行了复位。报警暂时消失，屏幕恢复成一片安静的绿。椅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，像一件麻烦事已经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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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几秒后，红色重新亮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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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这一次不止一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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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该跟着动作的保护没有动作。屏幕角落还挂着检修留下的旁路标记。他指过去，主管翻交班记录，找负责恢复它的签名。纸翻了一页，又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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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对讲机里有人喊了一声，后半句被嘶嘶的杂音压住。玻璃外的照明灯下，一团低低的白雾穿过管廊底部，没像蒸汽那样往上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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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操作工站了起来，膝上的手套落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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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撤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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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主管把对讲机拿到嘴边，又放低，看了眼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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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先确认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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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已经有人在里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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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这句话出口时，操作工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。他抓起墙边的疏散话筒，手背碰翻了主管的茶杯。热水沿桌面流进交班记录，纸上那两个漂亮的字慢慢洇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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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报出区域，喊人离开。对讲机接连响了几下，有人应答，有人只剩呼吸。他数着应答，数到最后，还差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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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玻璃外的白雾铺得更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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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主管也开始喊人。两个人的话叠在一起，谁都听不清谁。操作工推开控制室后门，走廊的安全灯绿得刺眼。有人从现场通道跑过来，一只鞋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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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扶住那人的胳膊，把人往出口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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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还有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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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对方回头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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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顺着那根手指望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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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声响先从胸腔里经过。他来不及听清那是什么，地面已撞上鞋底，灯管折断，整条走廊忽然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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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最后留在眼前的不是趋势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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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是扣在桌上的手机。他连那句话都没看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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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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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又听见了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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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一下，很远。再一下，贴着耳朵。中间有风从石缝里穿过，带着他从来没有闻过的潮湿气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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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想说还有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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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喉咙里出来的却是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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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粗糙的布擦过脸颊，有人把他抱高了些。火光从那人的肩旁摇晃过去，映出石墙上的银色纹路。那人说了一串他听不懂的话，声音很低，像怕惊醒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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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抬起手，看到一只小得握不住任何东西的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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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石墙外，又响了一声钟。

99_参考与归档/旧稿/V01_开篇/01_钟声不是祈祷.m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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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# 第一章　钟声不是祈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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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> 历史归档：仅供新第13章取材，旧日期及主题不再有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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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> V01旧稿，尚未适配V03。原稿为869年深秋、埃利安14岁；新版开篇870春先写既有成果与寻伴，本章仓塌事件后移至871深秋、16岁，须重新改写而非只替换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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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钟响的时候，埃利安正把最后一块面包推到长桌中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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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尼诺的碗还空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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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替他留着。”莉娅说。她把那块面包搬到弟弟的木碗里，又倒扣了另一只碗，免得被桌边更小的孩子摸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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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阿黛尔用勺背敲了敲锅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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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也替你自己留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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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我吃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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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我数了。”
+
+莉娅看向埃利安，像在责怪他把数数教给了不该教的人。埃利安低头喝粥，假装没看见。粥里加了萝卜，比他昨晚煮的好吃。他那一锅盐放得很准，所有人却只记得糊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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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第一声钟到这里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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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抬起头。
+
+第二声撞得很重，尾音还没散，第三声又追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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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阿黛尔把勺子搁在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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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这不是晨课的敲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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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窗外跑过一个人，鞋底打在石阶上。他喊的是仓库。长桌旁的孩子们开始站起来，阿黛尔挡住门，只让埃利安从自己胳膊下穿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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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带马提亚斯回来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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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跑下坡道时，看见慈恩仓的北角矮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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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平时屋檐接着灰天，今天屋檐中间露出一个不规则的口子。尘土从里面涌出来，带着断裂木头的气味。几个仓工抬着一根长木杆，正要往门里挤。门口已经站满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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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马提亚斯的旧袍子挂在门钉上。他挣了一下，布没脱开，整个人反倒往后踉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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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神父。”埃利安扶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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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神父第一句话不是叫他离远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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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里面还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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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从门口朝里看。北边的粮架斜下去，几袋粮被压破，灰尘还在往下掉。一名仓工已经钻进架子底下，旁边的人抬杆要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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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先放下。”埃利安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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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没人理他。十四岁的声音被木杆撞墙的声音盖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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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挤到杆头前，用两只手抱住。木刺扎进右掌心，推杆的人骂了一声，终于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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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下面是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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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你让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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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你们知道下面是谁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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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贝伦满脸粮灰，朝架子下喊了一个名字。里面有人答应，声音很近。人群立刻又要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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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仰头看北梁。断口看不清，梁尾却还压着另一组架子。他不知道它们承着多少重量，也不知道这一杆下去会怎样。他只是见过太多次一处动了，别处跟着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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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找奥坦来。”他说，“他修过这个屋顶。”
+
+“已经找了。”马提亚斯说。
+
+埃利安松开杆，手心留下一根细木刺。他想把人赶出门洞，可脚边全是粮袋，没人愿意先退，谁都怕这一退就错过救人的时候。
+
+他捡起地上的半块门板，拖到空地上。
+
+“贝伦，早上谁进过仓？”
+
+“搬粮的。”
+
+“名字。”
+
+仓工瞪着他。
+
+埃利安把自己口袋里的炭头掏出来，写下贝伦的名字。
+
+“你站在这里，已经出来一个。下一个。”
+
+马提亚斯走到他身边，接过门板另一端，把它举起来。贝伦这才开始报名字。一个，两个。人群里有人举手，有人替同伴回答。埃利安把“看见出来”和“猜他没进去”分成两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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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阿黛尔赶到时带着布带和两条毯子。她扫了一眼门板，指向背风的墙。
+
+“出来的人去那里。还能走的帮忙，别堵门。”
+
+场面终于松开一点。有人把撬杆放平，有人从门里退出来。仓内传来咳嗽，架子下的男人叫他们别走。马提亚斯趴在门边回话，说木匠正在赶来，说他听得见。
+
+埃利安在门板上划掉一个名字。
+
+“齐了？”神父问。
+
+埃利安还没答，莉娅从坡道上跑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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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阿黛尔挡住她：“我叫你带着孩子们。”
+
+“尼诺没回来。”
+
+埃利安看向门板。
+
+上面全是仓工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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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他说今天能搬一个小袋。”莉娅喘着气，“他说搬得动就能留在这儿，不用送去别的地方。”
+
+埃利安手里的炭头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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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门里一个很低的声音响起来，像谁踢了一下木板。他朝里面喊尼诺的名字。人群终于静了几息，风吹动马提亚斯挂破的袍角。
+
+声音又响了一下。
+
+北边粮架下面，有孩子在哭。

99_参考与归档/旧稿/V01_开篇/02_粮堆下的人.m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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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# 第二章　粮堆下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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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> 历史归档：仅供新第14章取材，旧日期及章次不再有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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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> V01旧稿，接旧第一章当日上午；V03仓塌后移至871深秋，本章年龄、上下文和章次待适配，暂不作为新版正文。
+
+奥坦进门时，第一件事是把埃利安往后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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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木匠右手少了一截小指，剩下的几根手指却像铁钩。埃利安踉跄着让开，差点撞上莉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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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谁让你站梁头底下？”
+
+“尼诺在那边。”
+
+“我问你站在哪儿。”
+
+埃利安退到了门槛外。
+
+奥坦靠近门边，蹲下来，看过地面和架子，再沿着柱脚往上看。他用工具柄轻轻碰了一处木头，脸色沉了下去。
+
+“拿过杆的人都别再抬。”
+
+有个仓工指着刚才要撬的地方。奥坦让他站到自己身旁，指给他看梁尾抵在哪里。那人看完，默默把杆子拖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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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的后背慢慢凉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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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刚才只看见了会动的梁，没看见另一头的石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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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孩子答话吗？”奥坦问。
+
+埃利安往门里喊。过了一会儿，里面传来一声“在”。声音从北架偏西的位置挤出来，和成年仓工的咳嗽隔着两层粮袋。
+
+“你留这里，让他一直答你。别答应马上能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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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奥坦带着两个工人去拿支护木料。马提亚斯要跟，阿黛尔把他留在门口帮忙照看已经出来的人。没人再催埃利安想办法，他却不因此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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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蹲下，试着把脸放低到能看进架子底部的位置。
+
+“尼诺，你姐姐在外面。”
+
+“她生气了吗？”
+
+埃利安抬头看莉娅。她两手抓着围裙，抓得指节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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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等你出来再问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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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我的鞋卡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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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先别拽。”埃利安说，随即望向奥坦，等木匠点头才接下去，“我们听得到你。”
+
+他们等了很久。至少埃利安觉得很久。尘土逐渐落下，墙上的钟却没有再响。每当木匠开始一个动作，他就停止说话，听头顶有没有新的断裂声；奥坦打出手势，他才重新问一句。
+
+孩子回答得越来越轻。
+
+莉娅挨着埃利安蹲下，把自己一直握着的东西放在地上。是一条从旧围裙上拆下的布带。
+
+“他还不会自己系紧。”她说。
+
+埃利安不知道怎样接这句话。他只好问她，尼诺早晨是不是又把面包藏起来。莉娅点头，说他给自己留了一半，另一半塞到了她的枕头底下。
+
+里面响起一点模糊的抗议。
+
+“不是一半。”尼诺说。
+
+莉娅低下头，终于哭出了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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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奥坦先让靠近门的仓工退出来。那人一出来就要回头帮忙，被阿黛尔抓住袖子，带去墙边检查。木匠确认支护后，才允许两人从他选定的通道进去。他始终留在能够同时看见梁和工人的位置，每次移动前都重新示意。
+
+埃利安留在门口，接过别人递出来的木片和碎袋。
+
+他很想钻进去。这个念头每冒出来一次，奥坦那只缺了一截的手就仿佛还扣在他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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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终于，一只沾灰的小手伸了出来。
+
+尼诺被托到门边时，右脚赤着，鞋还留在里面。他紧紧攥住埃利安的袖子，指甲里塞满谷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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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我没拿。”
+
+“先出去。”
+
+“我只搬了。”
+
+阿黛尔在毯子上接住他，把埃利安的手从孩子指间一点点解开。她让莉娅坐在弟弟头边，又抬眼看向站着不动的埃利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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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水。干净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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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这一次他马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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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回来时尼诺的右踝已经包好。阿黛尔不许他站，孩子却想把脚藏到毯子下面，仿佛脚不见了，就不算他又惹了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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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埃利安把木碗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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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你的面包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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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尼诺抬起头：“整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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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你姐姐守着的。”
+
+莉娅在毯子上给了弟弟一下，不重。
+
+门内又有人叫埃利安。奥坦用炭在地上划了界线，北区封住，南侧六列只许两人进入搬出应急口粮。埃利安跟到线外，听见木匠说，这些粮得记清从哪一列拿出来，明天还要检查地面。
+
+埃利安点头，把最后那只空木箱挪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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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箱子后面露出粮袋的背面。
+
+最外一排鼓鼓囊囊，后面的袋却塌下去好几只。麻布上的灰印画着齐整的袋形，实际堆放的粮没有填满它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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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他伸手捏了一下最近那只袋的封口。麻绳没断，袋身却空出半截。
+
+罗德里克就在这时到了。
+
+执事先蹲下看尼诺的脚，又从钱袋里取出两枚铜钉交给阿黛尔。站起来之后，他的目光落在埃利安捏着的麻袋上。
+
+“放下。”
+
+埃利安松开手。
+
+“为什么空着？”
+
+罗德里克接过仓门边的铁链，绕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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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现在先别让任何人进去。”他说。

99_参考与归档/旧稿/V01_开篇/03_女神损耗.m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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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# 第三章　女神损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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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> 历史归档：仅供新第15章取材，旧日期及主题不再有效。
+
+> V01旧稿，接旧第二章当日午后至晚祷；V03仓塌后移至871深秋，本章年龄、上下文和章次待适配，暂不作为新版正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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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铁链没有锁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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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马提亚斯把手放在了锁孔前面。
+
+“今晚要吃的粮还没搬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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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罗德里克握着锁，朝仓里看了一眼。北边梁木横在那里，炭线从门内一直划到石墙。奥坦留下两个仓工看守，人站在明处，谁也躲不开谁的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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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搬出来，记一笔。然后封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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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“记多少？”埃利安问。
+
+执事看着他：“搬多少，记多少。”
+
+“从多少里面扣？”
+
+马提亚斯把手从锁孔前移开，擦了擦掌心的铁锈。他把埃利安叫到墙边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+
+“今天先让大家吃上饭。”
+
+“我没拦着。”
+
+“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粮袋。”
+
+埃利安看见他袍子上的破口。早上扯开的那一条已经被阿黛尔别住，边缘的线却还露着。神父发现他在看，伸手盖了一下。
+
+最后是奥坦替他们定了范围。
+
+只核南侧六列，北侧连一只袋也不准碰。工人两两进出，先点数，再把要用的粮搬到门外。埃利安在旧门板上画六个格子，贝伦把每列的袋数用小石头摆出来。
+
+贝伦不愿让他写自己的名字。
+
+“不是记你少了多少。”埃利安说，“是记谁跟我一起数。”
+
+仓工把一颗石子从第三格拨到第四格，重新数了一遍。
+
+“那就写你前头。”
+
+“好。”
+
+太阳挪过门框时，他们数到七十二。
+
+贝伦又数一次，还是七十二。当天新领走的粮另记，折回开点时的数，并没有多出别的。北边的粮架依旧不能进去；这些袋子大小不一，潮湿和破口也没有称过。他们只知道六列现有多少袋，不知道全仓能吃多少天。
+
+罗德里克把账册放在称量台上。
+
+六列，一百袋。
+
+埃利安的指尖停在那两个数之间。
+
+“还有二十八袋呢？”
+
+执事翻到后面，指向一栏教会古语。埃利安认得第一个词。马提亚斯用它给孩子们讲过旷野里落下的雨。
+
+恩赐。
+
+整栏的意思却是损耗。
+
+“女神损耗。”罗德里克说。
+
+“鼠吃的？”
+
+“有。”
+
+“受潮的？”
+
+“也有。”
+
+“借出去的也在这儿？”
+
+执事把手指从纸上收回。
+
+埃利安拿起炭头，在旧门板上画了三条短线。
+
+“能分开吗？”
+
+“然后呢？”
+
+“分开才知道该堵哪边。”
+
+罗德里克从桌边拿起一只破袋，拎到他面前。袋底漏出几粒黑麦，落在石板上。
+
+“堵这个口子要线。补屋顶要木料。再问问外面那个孩子，要不要钱买鞋。”
+
+埃利安低头看了一眼。
+
+“写清楚，钱就会来？”执事问。
+
+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。以前那些表上也没有一栏叫“钱会从哪里来”。他曾经觉得，只要把异常报得够清楚，总有人该处理。
+
+罗德里克把破袋搁回桌边。
+
+“把数给我。”
+
+埃利安用拇指压住炭头。
+
+“七十二。只数了南边。”
+
+“我听见了。”
+
+“别写成全仓。”
+
+执事这一次看了他很久。
+
+他取出自己的笔，在账册上写下七十二，又在后面添了几个字。埃利安凑近，看见写的是“南区，灾后初点”。罗德里克并没有把二十八袋当场抹掉。
+
+“你以为我想让他们饿着？”他问。
+
+埃利安摇头。
+
+这摇头倒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快。
+
+罗德里克合上账册，钥匙和账一起收进外套内侧。贝伦把那几颗计数的石子扫进掌心，迟疑了一下，又照原样摆回门板。
+
+阿黛尔来叫他们吃饭。
+
+“已经凉了。”她说。
+
+埃利安跟她走了几步，回头看那块门板。奥坦拿一块扁石压住底边，防止风吹倒。他认不全埃利安写的字，但留住了六格石子。
+
+共室里，尼诺的右脚架在矮凳上，莉娅替他剥掉面包烧焦的边。两个孩子中间留着一个位置，碗里已经盛好粥。
+
+埃利安坐下时，阿黛尔抓起他的手，把那根木刺挑了出来。
+
+疼意这才追上他。
+
+“下次先说。”
+
+“我忘了。”
+
+“疼也忘？”
+
+他把手缩回袖子里，拿另一只手端碗。尼诺看了他一眼，把自己面包上最好的一小块推过来。
+
+“你也没鞋？”孩子问。
+
+埃利安笑了一下，低头去看自己的两只鞋。都还在。
+
+晚祷前，罗德里克的马车从泉堂侧门出去。门板留在仓门旁，石子被风吹散了两颗，贝伦又补回去。
+
+账册里那二十八袋，暂时还叫女神损耗。